第402章 开始搞事(二合一)

锦衣卫卫所。

端坐在主位上的沈重看了眼正快步走进屋子的副手,随手将去了箭头的长箭丢了出去。

长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地面上距离他一丈远的壶身上方,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如何了?”

沈重拎起酒壶倒了杯酒,没喝转而从桌面枣盘上捏了颗红枣丢进口中,同时张口问道。

副手走到近前,捡起地上的箭矢恭敬地上前轻轻放到了桌面上,然后不慌不忙的往后撤了一步,这才开口答道。

“回大人,上衫虎旗下将校谭武不知怎的也出现在那边,他出手逼退了动手的使团护卫替长安侯府解了围,随后长安侯的人便都撤走了。”

“谭武?”

沈重捏着手中酒杯转了转。

“他…跟范闲他们发生冲突了吗?”

副手笑了笑。

“没,他想挑战范闲来着,不过范闲一点儿面子没给他,被赶去老老实实排队了。”

沈重端起酒杯喝了口,若有所思道。

“如此说来,他不是奉的上衫虎之命,应该是自作主张去比武的,嘶~也不一定。”

想了想,他吩咐道。

“盯紧那边,若是后面谭武再出现在使团门前,记得第一时间通报给我。”

“是,大人。”

沈重将杯中酒饮完,重新满上。

“范闲那边后面有什么动向吗?”

副手一拱手。

“有,小的正要禀报,就在不久前,范闲梅呈安还有王启年三人偷偷溜出使团,去了城南的眺望客栈。”

沈重正要去拿桌面上箭矢投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了副手。

“去找那两个人了?”

“是,如今他们三个躲在屋内,事先躲藏的那两个家伙却一前一后偷偷溜出了客栈。”

“哦?”

沈重来了兴致,这么快就要搞事了吗?

“盯住那两个出客栈的,搞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

“是!”

副手领命离去,沈重捡起箭矢认真瞄了瞄壶口,小臂前后晃动了几下后把箭丢了出去。

啪嗒,箭矢落地,还是没中。

“啧,什么破壶!”

……

“害!”

范闲听完梅呈安给他科普的关于郭宝坤的脑回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郭少这精神状态太超前太癫了,癫的他这个穿越的都自愧不如。

“佛罗里庆从不养闲人呐,绝了简直,诶你说,郭少既然这么自命不凡,要不让他留在这边吧,回去了感觉也没啥用武之地,这边我也有意改改潜伏套路,他留在这边正好一展所长,双赢啊可以说,你觉着呢?”

梅呈安呵呵一笑。

“我看行,只要他愿意。”

说罢他看了眼桌面,从果盘拿了个苹果随手一擦啃了起来,他刚才费了不少口舌,属实有些口渴,但他不想再喝茶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可以说是走到哪儿,茶就喝到哪儿,入宫喝,回别院又喝,到了这边要是还喝,他感觉自己要喝成茶壶了——鼓鼓的肚子里全是茶,午饭都不用吃了。

范闲点点头,他不是随口一说,他是真的有些意动了,越想越觉得郭少格外符合要求。

“得,回头儿我跟他聊聊这事儿。”

这边关于郭宝坤的话题刚结束,一直守在窗边的王启年就紧跟着开口了,他似乎早就发现了什么状况,一直没机会说。

“大人,少爷,外面情况有些不对啊。”

梅呈安闻言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啃着苹果没什么别的反应,范闲一听则是撂下茶杯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了?”

王启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安坐那边没过来的自家少爷,抬手指了指外面肃容道。

“外面那些探子不像是跟着咱们来的,像是早就守在这里了,刚才郭宝坤赵大他们俩一先一后前脚出门,后脚那些人就跟上了,我担心郭宝坤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范闲闻言看了眼窗外,害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了呢,这个有啥好担心的,他们行踪肯定早就暴露了呀。”

王启年闻言一怔,茫然的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见自家少爷同样也是一副淡定模样,脑袋更迷糊,心中更讶异了,回看范闲。

“啊,啊?”

范闲笑了笑,抬脚往回边走边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跳下车队,穿街走巷住进客栈,这要是都不被发现,那才奇怪了,你真当沈大人的锦衣卫是吃干饭的呀。”

王启年跟着他回了茶桌在侧面坐下了,闻言也不觉得尴尬,眼球一转,似有所悟。

“大人明知道郭宝坤他们藏不住,还做出如此安排…多想把这暗线做到明面上,以此牵扯沈重注意力?”

范闲打了个响指,笑道。

“这次反应挺快的嘛老王。”

王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拎起茶壶分别给梅呈安和范闲二人倒上了茶。

“我明白了,让郭宝坤去走街串巷询问锦衣卫大牢所在,如此引人注目,定能把沈重目光吸引过去,这样咱们就能趁机脱身?”

梅呈安啃完最后一点果肉,将苹果核用投篮的姿势往桌面斜对角处的垃圾桶一抛,苹果核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落入垃圾桶中。

梅呈安右臂握拳自上而下用力一拉。

“yes!”

对面的范闲见状翻了个白眼,这么近有什么可得意的。

梅呈安懒得搭理他,笑呵呵看向王启年。

“有一点你说错了。”

“啊?”

王启年挠了挠头。

范闲闻言也怔了一下。

“哪里?”

梅呈安呵呵笑道。

“不是把沈重目光吸引过去,是把他目光吸引过来,他不来…咱们怎么脱身呢?”

范闲瞬间就get了他的意思,会心一笑。

王启年眼里若有所思。

……

在街面上询问数人无果后,郭宝坤总算深切体会到为何梅少说这任务有难度了,那锦衣卫大牢居然神秘至此,问了半天竟无一人得知。

在街头上辗转徘徊许久,有些气馁的郭宝坤无意间看到了一家门庭若市的药铺,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群,他眼睛一亮,这药铺的人流量这么大,岂不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想着他抬脚便朝药铺走去。

连续拦住几个客人询问无果后,郭宝坤渐渐靠近了最里面的柜台,眼下柜台前正好无人,想了想他便凑了过去。

药铺掌柜正站在柜台后抓着药,察觉柜台前来人了,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配药。

“公子,可是要抓药?”

郭宝坤摇摇头,清了下嗓子。

“敢问,您知道锦衣卫大牢在哪儿吗?”

“?”

药铺掌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双目圆睁赫然抬头看向了郭宝坤,见他一脸认真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想了想他回了句。

“这是药房,公子你…哪儿不舒服啊?”

郭宝坤愣了下。

“我没有哪儿不舒服啊,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锦衣卫大牢在何处?锦衣卫大牢,就是…关人的那种大牢,锦衣卫的,你可知晓?”

他似是担心掌柜的听不明白,还贴心的给他详细比划着描述了一番。

药铺掌柜的瞳孔一震,你来真的呀?

郭宝坤见掌柜的眼睛亮了,以为掌柜的听懂并知道位置,所以他的眼睛也瞬间亮了,并连连点头肯定对方,引导对方说出口。

“对,就是那个大牢,知道在哪儿吗?”

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人就傻了,可惜。

心生怜悯的药铺掌柜眼睛往左下角柜台上瞥了瞥,忽然伸手从那个方位拎起一捆打包好的药放到了郭宝坤面前,并拍了拍药包道。

“这副药能缓解癔症,公子,你拿回去泡水喝吧,可甜了,记住,一次泡里面的一小包就可以了。”

说罢他抬手把药包朝郭宝坤方向推了推。

“去吧,拿回家吧,不要钱送公子了。”

郭宝坤:“?”

谁要你送啊?小爷我差…不是,谁要买的你药啊?也不对,你你你,你才得了癔症呢!

……

“当街询问咱们卫所的大牢所在?”

沈重手里抓着几颗红枣站在堂前,看着眼前跟他回好消息的副手,表情异常精彩。

副手都忍不住笑了,就是这么离谱。

“可不是嘛大人,见一个就问一个,何其的嚣张啊。”

笑着说完,副手敛去笑容。

“啊,不过大人请放心,咱们卫所的名号响亮,百姓无人敢应答,没人理他。”

沈重若有所思的一边吃着红枣,一边缓缓朝外踱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在一点一点消失。

副手缀在他身后,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摇头晃脑自顾自地做着点评。

“没想到这个庆国使团放出的暗线,竟是如此的…大人,大人?”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家大人忽然加快脚步,径直朝外面走了,他从背后叫了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

另一边,受了药房掌柜一肚子气的郭宝坤离开药房后痛定思痛,更换了询问方式。

银钱开道大法!

就是见面先掏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问不出消息,花钱买总可以了吧,他寻思着。

然而终究是他想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年头他就连送钱都送不出去。

因为钱停下的倒是比之前多,但那些人听到他的问题后就看都不看钱一眼了,慌慌张张的重复两句“不知道,不知道”,然后转身就走,躲他跟躲瘟神一样,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北齐人都这么有钱吗?

酱紫视金钱如粪土?

待他周身隐隐清空,一无所获道心破碎的郭宝坤站在原地环视四周发出了绝望地呐喊。

“到底有没有人知道锦衣卫大牢在哪儿啊?”

很显然,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肯回应他,都在对他指指点点,当着他的面小声蛐蛐他。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想死吧。”

“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也不会疯的这般厉害。”

“看他穿着蛮有钱的。”

“有钱怎么了,我跟你说,越有钱的受到刺激的机会越多,我老表你知道吧?”

“不知道啊,你老表是有钱人?”

“那倒不是,但他在大户人家做事,他跟我说呀,大门大户里狗屁倒灶的事儿多了去了,尤其是男女之间的事儿。”

“细说,男女之间的什么事儿?”

“嗨呀,不就是…”

逐渐歪楼跑题的行人逐渐散了,本身这事也没什么好围观的,离得近还容易惹祸上身。

就在郭宝坤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在逐渐向他靠近,更奇的是那身影还在离他不远处站定了,静静地看着他。

郭宝坤犹豫了一下,伸手入钱袋掏出了几块碎银,随后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递了过去。

“敢问…锦衣卫大牢在哪儿?”

沈重深看他一眼,将手伸到了银两下。

郭宝坤面色一喜,当即松手,这还是第一个肯接他银子的人,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随着啪嗒几声碎响,银两掉落在手中,沈重掂了掂份量,然后扭身抬手往身后指了指。

“往那边过三个路口,再朝西就是了。”

郭宝坤激动不已。

“谢谢兄台,谢谢兄台。”

“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兄台帮我大忙了,多谢!”

一连郑重地道了好几声谢,郭宝坤这才越过沈重朝他所指的方向匆匆赶去。

沈重起身进了旁边一栋建筑,待赵大现身跟着远去后,沈重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街面上,静静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久副手带着一队锦衣卫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要抓吗?”

沈重随意转动着手中银两,眯了眯眼。

“监察院不可能派这样的废物过来。”

副手默默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思索片刻,沈重将手中碎银丢给副手。

“去客栈!”

吩咐完当即转身离去。

“是!”

副手应了一声,带着人马赶紧跟了上去。

……

砰的一声巨响,眺望客栈三楼天子一号房的房门被锦衣卫粗暴的推开了,沈重带着手下径直走了进去,此时房内竟空无一人。

跟在沈重身旁的副手视线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惊讶至极,慌忙开口道。

“大人,卫所的探子密布四周,他们三人并未出门才对啊,这…”

沈重左手负在身后,右手置于腹前,手指轻轻捻动,目光随意地扫量着房间,既未开口脸上也未浮现恼怒阴沉之色。

副手暗自松了口气,抬手一挥喝道。

“给我搜!”

他是真有点上火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居然还能给人看丢了,属实有些打他的脸,所以他也没闲着,也下场帮忙搜了起来。

咯吱一声,他刚拉开墙角柜子的柜门,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重忽然开口了,语气很是不耐烦。

“干什么!”

副手愣了一下,起身回头看去,四周的锦衣卫也全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了沈重。

沈重回过神瞥了一眼副手,没好气道。

“是不是还打算床底下搜搜啊?”

副手闻言脸色讪讪的,被说中了,尴尬在他脸上一闪即逝,摆摆手示意手下放弃搜查,将东西各自归位,他起身回到原位,纳闷不已。

“大人,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沈重也很想知道什么情况,收回目光继续扫量房间,不一会儿还真让他发现一些线索。

抬脚走到房间中央的小高台一侧,只见三尺高的小高台边缘,有一处不甚起眼,又格外显得不正常的落灰,沈重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忽然抬头向上看去,扫了几眼房顶后他言道。

“上面掉下来的。”

副手抬头看了一眼。

“大人意思是说,他们是从上面跑的?”

沈重边伸手入袖掏着手帕,一边吩咐道。

“传令下去,以此间客栈为中心,扩散寻找出去。”

用手帕擦着手上灰烬,沈重提点道。

“明面上别闹出动静!”

“是!”

副手当即领命,率先下楼安排去了。

沈重最后扫了一眼房间,随后便带着剩余的手下起身出了房间,径直下楼了去了。

随着房门关闭,原本空荡的房间内,宽大的卧床下,床帘忽然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

“没事了少爷,大人。”

话音未落,卧床另一侧床底下便嗖地冒出两道身影,正是梅呈安和范闲,二人很快便从床底脱身站了起来。

王启年稍慢了一步,主要是这卧床吧,有点儿矮,而他呢,又有点儿壮,不是很方便。

“哎呀,这么粗糙的招数,啊,越是聪明的人他越是容易上当,这要换个没见识的…”

看他起的费劲,梅呈安和范闲一起搭了把手将他拖拽出来,然后将其搀扶着站了起来。

王启年全程嘴没停,嘲笑不间断。

“肯定他得先搜这床底下呀,毕竟床底下是最容易藏人的,哎呀。”

拍了拍手,他率先帮梅呈安拍打起衣服上的灰尘。

“也就是沈重这级别的,啊,但凡看着点儿细节啊,他就不肯放过,就容易多想…”

“我看看人走了没。”

范闲将衣服拍打差不多干净后,起身去了窗边,观察楼下动态。

梅呈安站在原地待王启年帮他拍完,他帮着王启年也拍了拍后背灰尘。

“我说老王。”

“怎么了少爷?”

“该减肥了,你这后背也太厚实了,一拍肉都颤。”

王启年大汗。

……

客栈楼下。

沈重带着副手匆匆走下门前阶梯。

“仔细找,也不必太紧张,就算他们一时隐匿行踪,也还是孤掌难鸣,做不出什么大事,问大牢的那俩人,也盯仔细些,防着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装傻,借机作乱。”

副手点头应下,马屁张口就来。

“大人果然思虑缜密,让人佩服!”

……

楼上。

目送沈重一行人走远后,王启年又观察了一番楼下,确认看守的锦衣卫探子也撤走了,他开口道。

“大人,少爷,底下人都撤了,接下来咱们去干什么?先去见那个递消息的人吗?”

梅呈安嗯了一声,范闲扭身走向门口。

“走吧。”

……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一则僻静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高墙耸立,高墙上还有飞檐斗拱,中有一廊道贯通两边,地面铺就的是清一色的灰色石板,上面水痕斑驳,应该是刚洒扫过不久,此处是两坊之间的夹道。

三人漫步其间,幽静的夹道只有几人脚踏在水痕上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王启年拿着纸条左右张望着。

“咱们需要上去吗?”

梅呈安和范闲都没出声应答,因为他们也不清楚,片刻后,梅呈安忽然脚步一顿,范闲和王启年也跟着停下了。

“怎么了?”

范闲前后张望着,随口问了一句。

梅呈安倏然转身抬头,看向了高空中贯通两边的廊道,勾了勾嘴角。

“不用上去,呐,人下来了。”

范闲愣了一下,仰头向上看去,果然看见一道黑衣身影正缓缓向下飘落。

王启年看着那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偏头想了片刻,想起来那人是谁了,不由惊呼道。

“何道人?!”

范闲闻言扭头看向他。

“你认识他?”

王启年点点头,一脸严肃道。

“他是何道人,北齐的九品剑手,哦,之前被林府二公子强行绑至京都,欲要命他谋害大人性命的程巨树,大人可还记得?”

范闲不假思索。

“当然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王启年小声道。

“那个程巨树就是这个何道人的徒弟。”

“啊?”

范闲吃了一惊,扭头看向还未落地那人。

“这么巧的吗?”

说是这么说,他其实隐隐有了猜测,程巨树后面被监察院放了,陈萍萍或许是借此跟这个何道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梅呈安看了眼王启年,好奇问道。

“你之前见过这个何道人?”

王启年摇摇头道。

“没有少爷,我是之前看程巨树的个人生平卷宗时,上面提到过他跟何道人关系,里面还夹杂着这个何道人的画像。”

“哦。”

梅呈安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收回目光看向了平稳落地后正走向他们的那道身影。

与此同时,眺望客栈。

砰的一声房门推开,郭宝坤人伴随着他兴奋的声音一同冲进了房间。

“我找到锦衣卫大牢在哪儿…诶?”

郭宝坤脸上的兴奋渐渐转化为懵圈,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挠了挠头。

“人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