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无题(二合一)

第409章 无题(二合一)

沈重就在门外,却迟迟不进,也不知是在做心理建设,还是想多探听一些消息。

梅呈安一个眼神示意,范闲已然明了,二人都没有开口提醒言冰云和沈小姐的意思。

他们俩正在上演新一轮说悲情不悲情,说狗血又不够狗血的戏码,二人看的津津有味。

言冰云目不斜视,淡淡言道。

“我与你兄长,终究是不死不休,你放我出去,可有想过将来”

沈小姐沉默良久,深情凝望着他,眸中隐有泪光闪烁,带着哭腔幽幽回道。

“若有一天,你杀了我哥,麻烦把我一起杀了就好。”

梅呈安:“……”

范闲:“……”

厚礼谢!酱紫深情

“二位,不至于,真不至于,如今两国的基调是和平共处,友好邻邦,你们之间的阻碍其实没那么大,干嘛非得你死我活啊没必要啊,你有情他有意,在一起不就好了,有困难共同面对共同解决呗。”

范闲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

“你说呢老梅”

梅呈安看了眼门外,耳闻着沈重呼吸声逐渐变粗,勾了勾嘴角,朝范闲竖起大拇指道。

“我觉得你说的对!没毛病!”

言冰云闻言面无表情,置若罔闻,沈小姐听了,也思考了,但脸上忧愁未曾消减半分。

“我哥…”

话未说完便被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那是上了栓的房门被人暴力踢开,门栓断裂,以及门板碰撞的声音,这番动静吓了众人一跳。

沈重缓缓踏进房门,屋内的沈家小姐听见响动第一时间便起身了,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却是径直绕过言冰云跑向了范闲。

“抓住我!”

说着沈小姐一把抓住范闲手臂往自己脖子上一套,随后将她那把匕首塞进了他的手中。

范闲:“……”

梅呈安:“……”

言冰云翻了下眼皮收回目光,淡定喝水。

沈重踏进房门便止步了,缓缓转身看向了自己妹妹,还未等他开口,沈小姐先发制人。

“哥,他们说逃出生天才肯饶我性命!”

她用焦急的语气主动替绑匪讲明了要求。

范闲:“……”

梅呈安:“……”

信念感酱紫强

你哥全程目睹了好吧…

按理说范闲此时该配合演戏的,但他的信念感相比沈小姐,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在沈重的注目下,感觉尬到不行的范闲嘴角狂抽,讪讪地用右手将左手中匕首取下了。

沈小姐惊讶的看向了他,放弃了吗范闲将自己手臂抽了出来,抿着嘴朝她点了点头。

梅呈安负着手,勾勾嘴角,随着二人目光看向沈重,视线也移了过去。

沈重默默注视自己妹妹良久,突然目光一沉低下了头,轻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在这一刻具象化了,他看起来很是沮丧,片刻后他转身将房门又给重新关上了。

踱步至三人身前几步远站定,沈重看向妹妹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你糊涂啊!”

抬手一指梅呈安和范闲,空中连点,沈重拔高了嗓门儿。

“他们是敌国暗探!”

沈小姐低着头扣着手指,声如蚊呐。

“我,我是被抓…”

话没说完就被沈重的嘶吼打断了。

“你哥我不是蠢货!”

沈小姐眼圈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沈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睁开眼不再看妹妹,而是看向了跟他妹妹并排站在一起的梅呈安和范闲,然后抬脚朝二人中线踱了一步。

“范大人,梅大人。”

范闲举手。

“到!”

梅呈安微微一笑。

“沈大人有何赐教”

沈重气笑了,连连点头,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二位好手段。”

梅呈安微微颔首,面带微笑。

“沈大人过奖。”

范闲则是朝他拱了拱手,嘻笑道。

“向沈大人学习。”

沈重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

“二位仗着武艺高强,全然不把我锦衣卫放在眼里,当我们手中的刀是纸糊的不成”

范闲诶了一声,摆了摆手。

“岂敢岂敢,不过是胆子大了些,说起来沈大人的胆子也不小啊,竟敢一个人进屋,就不怕我们连你一块儿抓了”

沈重指了指门外,淡淡言道。

“我刚在外面下了令,若你们以我性命为要挟,就乱箭齐发,连我一起射死!”

沈小姐一听顿时急了。

“哥!!!”

沈重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只盯着她旁边的范闲。

范闲笑了。

“沈大人这是何必呀”

抬手往斜后方指了指。

“言冰云迟早都要交到我们手上,现在被我们找到了,不如就让我们把他带走。”

沈重看了眼端坐在茶桌后淡定喝茶,目不斜视的言冰云,竟出乎范闲意料地点了点头。

“可以。”

“”

范闲愣了一下,这就答应了

沈小姐闻言惊讶地看向她哥。

梅呈安闻言倒是波澜不惊,因为他知道沈重的话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沈重把条件补上了。

“只要让他把上京谍网的名单交出来,我立刻放人,绝不食言。”

“……”

范闲眼神由意外变得无语,想了想他转身看向言冰云。

“要不然咱们告诉沈大人”

此间说什么都不重要,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等救兵赶到,所以范闲也不介意跟沈重逗逗闷子,逗着逗着时间就过去了。

言冰云淡淡地看他一眼。

“好!”

范闲再次愣住,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在他的预想中,言冰云闻言该鄙视他,断然拒绝他才对呀,怎么还答应了呢

不是鸽们儿~

咋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最关键的是,你答应的这么认真,不能是真打算说吧…

梅呈安察觉到范闲神色,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先稍安勿躁的眼神。

收到他的眼神示意,范闲思索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平静。

沈重听见言冰云答应说出谍网名单,也十分意外地偏了偏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想了想他抬脚走向茶桌。

侧坐在茶桌上,沈重上半身斜对着言冰云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也不吱声,似乎就在等他说出名单,压迫感十足。

言冰云从容不迫地与他对视着,一点儿也不墨迹,径直开口道。

“北齐六部,所有尚书侍郎,都是我大庆暗探,沈大人把他们都杀了,也算是海晏河清,为国锄奸了。”

闻听此言,梅呈安碰了碰范闲,用眼神发送了信息,怎么样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吧。

范闲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牛掰!

沈小姐则是一脸担心的看向了他哥,她感觉她哥要被激怒了,因为她听着都想上去给言冰云脸上来两拳,表情气人,话更气人!

只能说她感觉的很对,她哥沈重听完言冰云所言就低下了头,回撤了身子,叹了口气,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紧跟着就是猛然起身将身下的茶几整个掀飞了出去。

茶几,茶壶,茶杯先后落地,叮铃哐啷一阵乱响,荡起一片片烟尘,动静大的出奇。

茶壶茶杯里是有水的,于空中旋转时水自然就甩了出去,四处溅射,幸亏离的近的梅呈安和范闲躲地快,不然身上衣服就遭殃了。

沈重指着言冰云,看着自家妹妹暴怒道。

“你自己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

沈小姐半低着头,以不变应万变。

“我是被抓的。”

梅呈安和范闲对视一眼,齐齐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回答,一个字,妙!

沈小姐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挪动脚步离他们远了一些,这俩人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忍住了,言冰云没忍住,眼皮一翻很是无语,他很纳闷这两个不正经的货究竟是怎么当上使团领队的,谁研究的

“……”

沈重一边吸气,一边整理衣衫,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后重重吐了口气,低头轻声道。

“范大人梅大人,二位可以走了。”

范闲指了指言冰云随口道。

“他得跟我们一起走。”

“现在不行。”

“沈大人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闻言沈重倏地看向范闲,眯了眯眼。

“那就都别走了!”

斩钉截铁的说完,沈重当即吼了一声。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砰的一声房门再一次被暴力打开,约莫六七位锦衣卫冲了进来,持刀对向了梅呈安和范闲。

梅呈安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才六个,少了点吧。

范闲扫了一眼,面色也不见凝重。

“沈大人这是打算动手”

沈重淡淡地应了一句。

“这不正是范大人想要的吗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梅呈安诶了一声,抬起了手。

“我们可不是这意思,沈大人误会了。”

沈重看向他,勾起了嘴角。

“可我听着范大人就是这意思!”

范闲耸耸肩道。

“沈大人在这儿对我们动手,就不怕两国再起战事吗”

沈重冷笑一声,抬脚走到手下身边,朝手下勾了勾手,那名锦衣卫当即把刀递给了他,沈重持刀指向了范闲。

“谁知道你们在这儿二位神秘失踪,锦衣卫奋力寻找,最后寻得尸体,沈某痛心疾首,定给二位找个凶手出来,替二位报仇雪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已然有些癫狂了。

梅呈安眯了眯眼,觉得沈重的行事逻辑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从何道人那里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就应该明白别说屋里这几个,就算把外面的人全算上,也奈何不了他们两个才对呀。

既然如此依旧选择动手,是何道人那边传达没到位不应该啊,那事没难度啊,还是说何道人传达到位了他不信也不对啊,即便将信将疑也不该拿自己命冒险验证啊,还是说他因为妹妹的事失去理智了…他也不像个冲动的人呐。

嘶~咋感觉这么怪呢

实际上沈重不但没失智,动手反而是在格外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他当然知道手下的锦衣卫奈何不了他们,奈何不了就对了,真要奈何的了那就出问题了,他的核心诉求无非就是不让他俩把言冰云带走,劝既然不听,那他就只能动手将二人逼走。

奈何不了他们归奈何不了他们,真动起手来牵制着不让他们把人带走,这点自信他身为镇抚使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敢真把使团两位领队怎么样,因为后果他承担不起,同理,他也不认为这两位头脑极佳的使团领队为了救人敢在上京对他们锦衣卫大开杀戒!

以上是他选择动手的理由,至于目的,除了把人逼将言冰云留在手中外,他还想再确认一下梅呈安的实力,如若何道人所言一点不掺假,那镇抚司以后就多了一个可信任的九品高手听用。

事出反常必有妖,任何外表看起来不合理的事件总有某种底层逻辑在驱动,只看你去不去思考,想不想得明白罢了。

梅呈安想了没想明白,所以他懒得想了。

打架是不可能打的,尤其是在他们有救兵的前提下,打得再轻松还能有不动手轻松吗

拉回现实,听完沈重激昂澎湃,近乎于开战宣言的那番话,梅呈安和范闲还没怎么样,沈小姐不答应了,她有自己阻止冲突的方式——那就是再次拉起范闲拎着匕首的右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架,同时小声地催促他。

“挟持我,快挟持我!”

范闲:“……”

梅呈安:“……”

沈重:“……”

言冰云:“……”

众锦衣卫:“……”

她这套操作直接给整间屋子干沉默了。

也给沈重气坏了,手指着她虚空连点了n下愣是不知该说她什么好,重重的诶了一声后大声喝道。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六名锦衣卫当即就要持刀上前动手,忽然从屋外传来一声叫喊。

“大人!!!”

动手的防备的看戏的惊慌失措的闻声全部停下了动作,扭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那名锦衣卫小头目由屋外匆匆步入屋内快步来到沈重身边,在众人注目下凑到他耳边同他小声汇报着什么。

范闲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老乡,梅呈安回了他一个微笑,范闲点点头,嘴角勾了起来。

沈重那边,汇报听着听着眉头一皱,看着他们二人眯了眯眼,眼里尽是困惑。

范闲歪着脑袋冲他咧嘴一笑,将胳膊从沈小姐手中抽离后将匕首递还她,同时环顾四周轻声笑道。

“诸位,稍等一下,咱不急着动手,我家救兵来了。”

沈重深深地看他一眼,垂下手中刀丢还给手下,带着小头目转身向外走去。

他们两个一走,那六名锦衣卫也紧跟着出去了,屋子里转眼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沈小姐长舒一口气,将匕首拢入袖口,言冰云看着梅呈安和范闲二人好奇的问了句。

“现在可以告诉我,救兵是谁了吗”

范闲和梅呈安此时已经来到正堂,并排站在一起正朝屋外张望,闻言范闲看他一眼,竖指于唇间。

“嘘,仔细听,一听你就知道是谁了。”

言冰云愣了一下,当即闭眼偏头将耳朵冲向屋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屋外。

沈重穿过属下闪开的通道走到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背对他们脱了鞋子倒扣拍打,似乎是鞋子里卡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敛去眸中疑惑,沈重上前一步微笑问道。

“圣女怎么来了”

海棠蹬上清理好的那只鞋子,又脱下了另一只继续拍打,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说道。

“人既然都被他们找着了,你们锦衣卫就算输了这一局,留点脸面,放人吧。”

感觉清理的差不多了,海棠将手中这只鞋子蹬上,拍了拍手,言罢扭身看向了沈重。

沈重沉默片刻,微笑着开口道。

“这是我锦衣卫自家的事,就不劳圣女费心了吧。”

海棠眉头一皱,似是觉得麻烦,啧了一声转身走向他。

“这话不是我说的。”

说话间她在沈重面前站定了,直视着他。

“是陛下的旨意。”

沈重先是皱了皱眉,但眨了几下眼后眉头又舒展了,低下头避开海棠的目光,笑了笑。

“沈某…向来只听太后懿旨!”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眼看向海棠,语气越来越严肃,脸上的笑意在缓缓消失,待他说完,脸上已全无笑意和尊敬。

无论是刻意在他这个太后门人面前刻意点明是陛下旨意,还是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观察他的神态,试探之意都很明显。

无论她是在替太后试探,还是在替小皇帝试探,对他来说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此举明显有些不尊重他了,那他也没必要尊重什么圣女了。

冷冷地看她一眼,沈重转身向屋内走去。

海棠倒是面不改色,只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一会儿突然又开口补了一句。

“也是太后的意思。”

沈重脚步一顿,目光闪过一丝阴霾,缓缓回身看向了她。

海棠随意地将脑袋歪向另一边,脸上的笑意不减,坦然与其对视着,只是姿态多少带了点儿吊儿郎当,有恃无恐的感觉。

沈重重新站到了她的身前,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海棠突然笑着提议道。

“要不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宫里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