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chapter 102

今日,魏应城回来的时间门比往常要晚了许多。

开门前,他才发现自己在路上已经提前演练好和魏郁解释的话术。

也不是害怕魏郁会计较。

只是依魏郁现在的作风,如果魏应城没有按时回家,怕是又要想方设法地让魏应城看到他的担心和忧虑。

魏郁现在就像离不开人似的。

和魏应城分开时间门久了,就要牢牢贴上来,变本加厉地把分开的失落补上。

幻想着即将看到满脸委屈的魏郁,魏应城笑着捏了捏眉心。

真是没辙。

*

“咔哒。”

魏应城像他预想那样,在门口了之后立刻解释道:

“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等处理完了就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的潜台词是:他迟回家是被事情耽误了,而不是有意推迟。

但空气一片寂静。

无人应答。

这和魏应城想象中的结果不一样。

魏郁没有像之前那样抢着帮他挂外套,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坐在床边,面容被一片昏暗的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

往日熟悉的饭菜香气也在今日突然缺席了。

“……魏郁?”

魏郁像才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个人似的,猛地抬眼看向他。

“哥,我在。”魏郁哑声叫他。

“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说话。”

面对魏应城的目光,魏郁却只说自己有点头晕。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问魏应城想吃什么。

“头晕就躺下吧,我出去买点饭回来。”魏应城刚一转身,就被魏郁叫住。

“你要去哪?!”

魏应城错愕地回头看向魏郁,“怎么这么大反应?你晚上不吃东西了?”

魏郁懊悔地攥紧床单,轻声道歉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有些重了……你去吧,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可能是真的头晕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流露出脆弱和不舍。

“等你回来”四个字更是连咬字都不敢咬重。

“你没事吧?”魏应城皱着眉问。

他上前摸了摸魏郁的额头。

温度是正常的。

但魏郁一把抱住魏应城的腰,低声说:“……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他的脸埋在魏应城腹前,嗅着魏应城身上薄荷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魏应城被他蹭的一阵发痒,但又因为感觉到魏郁情绪异常低落,默默放下想推开魏郁的双手。

“你这是怎么了?”魏应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但这份温柔更让魏郁心中情绪激荡。

魏应城忽然睁大眼,问:“今天你又被欺负了吗?”

因为在外面被欺负了, 所以魏郁才这样像依赖妈妈怀抱的孩子这样抱着他。

魏应城抿唇, “我们报警。”

“不是的哥……我就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的脸轻轻蹭着魏应城穿着的白色羊毛衫,感受着与魏应城一样柔软温热的质地。

“到底怎么了?”魏应城问。

“想抱你。”

“你不是已经在抱了吗?”

“不是这种。”魏郁抬起头,漆黑如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魏应城感受到他的渴望。

魏郁骨子里的兽性让他保持着原始的冲动。

那是交织在欲.望中的执着。

只有依偎着,皮肤和身体接触着,才能让他真实地感觉魏应城还在他身边。

魏郁张开嘴,心里的想法就顺着冒了出来。

“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做.爱做到死。”

*

这次晚饭还是辛苦了外卖小哥。

外卖已经放在家门口五分钟了,魏应城还没把魏郁死死圈着自己的手掰开。

他用力拍打着魏郁的手背:“你再不松手,饭都凉了。”

魏郁:“凉了就凉了……哥你好香啊。”

“你吃凉的去,我不吃。”

魏应城把衣角从魏郁手里拽出来。

他还没有头脑不清醒到和魏郁在这个时候发生些什么。

魏郁呢……可能是真的头晕着,心有余力不足。

魏应城起身去取外卖,忽然瞥见他们昨天一起给蛋卷买的新衣服出现在玄关,标签已经被摘掉。

魏郁卧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魏应城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边打开门,一边问:“你今天带着蛋卷出门了?”

魏郁没否认,说是带着蛋卷出去转了转,很快就回来了。

魏应城将信将疑,但魏郁表现地就像个粘人的病人,除了搂着他不撒手和有些伤春悲秋外,没有别的反应。

到了晚上,魏郁也一整晚都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

哪怕魏应城夜里上厕所,魏郁都一直悄悄留意着。

他这样睡睡醒醒一整夜,第二天起床果然眼圈发青。

魏郁起床的动作很轻,还是弄醒了魏应城。

天还没亮。

比平时起床的时间门更是早了一个小时还多。

魏应城默默观察着魏郁,发现魏郁似乎还在头晕,刚起床就摇摇欲坠地扶住了墙。

魏郁之前有偶尔又头晕的情况,但持续时间门不长,也并没有很严重,魏应城和他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这次他忍着头晕早起是做什么?

……上厕所?

但魏郁向着厕所的反方向去了。

难道是给自己找点药吃?

但魏郁绕过抽屉,来到了魏应城怎么也没想到的地方。

窸窸窣窣地声音轻轻响起。

衣柜里,魏应城常穿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翻出来,然后被魏郁全部抱起来——

一股脑地扔进了洗衣机。

但魏郁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了一件挂出来。

只一件上衣,没有裤子,同样无法出门。

魏应城大概猜到魏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衣服一件没有,那他就只能穿着睡衣待在家里。

至于更具体的,魏应城还没猜到。

他以为魏郁的计划已经完成,但魏郁又偷偷从柜子里摸索出一样东西,拿着回到洗衣机前。

启动洗衣机的前一秒,魏郁听见魏应城翻身的声音。

魏郁全身一僵。

“你在做什么?”

魏郁转身的同时把右手背到身后,“我刚刚发现衣柜里有好多蟑螂,衣服都脏了,就拿出来洗洗。”

“蟑螂?”

“对,蟑螂。”魏郁点头,笑着让魏应城快去睡觉。

“大早上你抓蟑螂还洗衣服?”

“对啊。”

事已至此,魏郁只能迅速按下启动键。

魏应城却没管自己被水流浸湿的衣服,直接抓住了魏郁的胳膊。

“你手里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魏应城目光如炬,盯着魏郁的眼说:“快给我。”

魏郁抿唇不回答。

魏应城情绪上来了,冷声问:“你就这么不想我去上班?”

哪怕魏郁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是会想方设法地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不想分开,所以讨厌他去见习。

为了阻止见习,不仅装病,还要把所有的衣服全都洗了,不让他出门。

魏应城深呼吸:“把手里东西给我,不要让我生气。”

魏郁才慢慢把手里东西交出来。

一本魏应城的护照,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魏郁垂下眼,轻声反省说:“应该让蛋卷咬烂的。”

魏应城深呼吸了许多秒,皱眉问:“我上班又用不上护照,你拿它做什么?”

“这样你就没办法和姓黎的走了。”每次提到黎若柏相关,魏郁都满是仇怨。

他索性不再和魏应城装下去,坦白说:“我昨天去医院门口接你,看到你和那个混血的傻狗一起出来。”

萧瑟冬日里,黎若柏手中那捧清新花束的盎然生机刺得魏郁眯起了眼。

黎若柏无意识替魏应城推门的小动作。

和魏应城说话时候微微侧脸低头的倾听状。

还有从他那双天然深情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关心。

这些都在反复敲响魏郁心中的警钟。

当魏应城怀里冒出一只白色毛绒耳朵的泰迪熊时,魏郁的情绪瞬间门冲到最顶点。

又是这样……

又是那只自以为很可爱的蠢熊。

黎若柏永远会打情怀牌。

但偏偏魏应城就是会因此而心软的人。

哥会走吗?

魏郁的心瞬间门慌了。

他逃似的带着蛋卷回到家里。

等待着魏应城回来告诉他:我今天遇到了黎若柏, 但我不会和他走。

可是没有。

魏应城昨天从一进门开始就在找借口。

那种绝望, 让魏郁现在也难以介怀。

魏郁眼底泛红,和魏应城说:“护照还给你,你要和黎若柏走了吗?他带了花和熊给你……你的订婚戒指还在我这里,你是不是也得要回去?”

他本想质问,但语气到了嘴边,就变得不安和悲伤。

“黎若柏就这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那我呢……你和我的这两个月,还继续吗?”

魏郁咬紧牙关,手指嵌入掌心发出阵阵刺痛。

他想不顾一切把魏应城关起来。

可是不行。

他唯一能关起来的,只有这些会伤害魏应城的想法。

“你走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魏应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回答了他。

魏郁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他想得到答案,而不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快被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折磨到丢盔弃甲,只想双手呈上跳动的心,让魏应城一口吃了,这样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魏郁执着地追问:“会吗,哥,你会记得我吗?”

“你……我什么时候要和黎若柏走了?”

魏应城的神色复杂,但更多的还是茫然和无奈。

“黎若柏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落地美国了,你说我和谁一起走?”

昨天黎若柏带来的礼物,是最后的道别。

仅剩的体面和些许旧情,让魏应城没有拒绝和黎若柏再见一面。

但那些东西一并被魏应城退了回去。

魏应城说:“我家里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它看到我带了别的毛绒玩具回去,会吃醋的。”

黎若柏顿了很久都没说话。

他知道。

自己用了多年的旧船票,已经无法再顺利抵达魏应城内心的彼岸。

“那……祝你幸福。”黎若柏说。

这段陪伴多年的竹马情意,最后的句号是平和的。

黎若柏准备的机票被他亲手撕毁,连带着心里的想法也一同丢进垃圾桶深处。

傍晚天空一道拖着尾巴的云彩,是黎若柏最后留给魏应城的东西。

——这也不并非是最后。

魏郁的误会才是。

得知真相的魏郁眼睛还含着泪。

他顾不上维持自己已经几乎破碎的脸面,问:“真的吗?你不走?”

魏应城说:“你就是为了不让我走,才做这些事?”

找个借口把衣服洗了,再把护照也“不小心”洗了。

魏郁现在的手段简直……

“幼稚。”魏应城气得发笑,“魏郁,如果我非要走呢,衣服可以再买,护照可以补办,你打算怎么办?”

魏郁老实回答:“暂时不知道,但第一件事应该是拉着你疯狂上.床……”

“你……闭嘴!”

和这种满脑子都是肮脏污秽的人,魏应城完全无法沟通。

可没听到比更这句出格极端的答案,魏应城甚至有些庆幸。

魏郁的改造,似乎有所成效?

魏应城有些摇摆。

但目前来看,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