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2

在一晚接连得知魏郁未婚妻有孕但魏郁天生无精的双重打击下, 魏仲恺本就不如过去的身体被打垮了,因为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

从魏家到医院折腾了大半夜,魏仲恺才从鬼门关里把命捡回来。

古珠云看着过去权威顽固的丈夫强撑精神的模样, 深刻意识到何为外强中干。

魏仲恺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

顾婳在结婚前出轨有孕不算什么。

自己唯一的孩子没有生育能力带来的打击也不足以让他倒地不起。

最可气的是魏郁那种轻蔑的态度。

魏仲恺在外是叱咤商界的魏总, 在家是一家之主。

他有能力和资格操控身边所有人,但唯独这自己这个半路认回的儿子不受管教。

起初的魏郁隐藏地太好, 连魏仲恺都没分辨出他的真面目。

那时候的魏郁是魏仲恺理想中的接班人。

果敢坚毅且异常聪颖。

但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为自己牟利。

过去的有些时候,他已然发觉魏郁有时会表现出和外表不符的地方,但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商场上,若是表里如一就是被无数只狼垂涎的羔羊。

魏仲恺需要的继承人是像魏郁这种会为自己考量的狼,而不是魏应城那种太过整治善良的羊。

但他没料到自己苍老的速度如此之快, 又或者是魏郁这只小狼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

他亲手培养的小狼的能力壮大之后,非但没有感谢他,甚至为了那只被他放弃的小羊,反过来开始撕咬他老狼。

魏仲恺心痛无比,但两个孩子都已经无法改变, 自己在病床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魏郁赶出去。

“谁让你擅自解除和顾婳的婚约的?!你这样做了,让顾家颜面放在哪里?!”

魏郁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当然给顾婳留了余地,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是解给我哥看的, 我要是真为了魏家考虑, 就该把这个小孩认回来,这样你天天看着你不是亲生的大头孙子生气, 我就高兴死了。”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魏郁看着魏仲恺说几句话就要大喘气的模样, 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

魏仲恺看中病床边床头柜上的茶杯, 但他起身就牵动了各种针和管, 自己身上又没有力气,差点连人带这输液管一起从病床上翻下去。

古珠云焦急把魏仲恺扶回去,又转身劝魏郁。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魏郁往门外带。

古珠云说:“你少说两句小郁,你爸手术刚结束,要是真把他气出大毛病,你以后就没人帮衬了。”

魏郁知道他们又在说他投资的事,皱眉说:“你们就不能盼着我好?这些事情我自然也办法处理。”

古珠云把他顺利带出病房,关上门才开始说她真正想问的。

走廊里,古珠云问:“小郁,妈妈一直都是向着你那边的,但是这件事你得和妈说实话,你对应城到底是什么想法?”

魏郁蹙眉,“还能有什么想法,我想让他回来。”

古珠云打断他的话,用认真的眼神看着魏郁,问:

“不是这个,妈妈是想问你对应城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爱情?”

不再执着于浓艳妆浓的古珠云看起来更像一个母亲了。

她和魏郁说:“你就算不说妈也能感觉出来,但我认为你和应城不适合。应城过去在魏家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你们之间实在是……听妈一句劝,就让应城和黎若柏两个人好好的吧,他们两从小到大能维持下来不容易,你没有必要中途再去插一脚。”

过去的古珠云事事以魏仲恺为先,后来是以魏郁为先。

但失去魏应城和她自己的孩子之后,她忽然感觉自己过去活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合格的妈妈。

她过去做过太多为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也该为别人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但这话对魏郁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他笑了笑,回答说:“我做每一件我想做的事情,都会有人告诉我不适合、不应该,可是你看我现在应有尽有,我想做的事情都成功了。合不合适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别人的想法他不在乎。

如果他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那他会在那个因为喝酒而死的爸爸身边直接饿死,会在姑姑把他赶出家门后在街上流浪,会在魏仲恺的教导下成为一个独断无情的疯子。

魏郁只相信自己。

他就是想要魏应城回来,他就是要反着所有人的心思爱魏应城。

更何况黎若柏那个傻狗根本配不上他哥。

想到黎若柏,魏郁就忍不住从鼻子里挤出不屑的嗤哼。

魏郁:“黎若柏这个人才不适合我哥,就算过去合适,现在的他已经不适合了。”

话音未落,他看到病房对面右侧的紧急出口闪过一道身影。

魏郁眯眼,“黎若柏?他怎么也在医院。”

放着电梯不用,却还要爬楼梯?

医院的电梯时常因为使用的人太多而时间久,这个时候着急忙慌地爬楼梯一定是因为……

难道是哥出事了?!

魏郁的脸色一变,丢下古珠云,大步跟上黎若柏的身影。

*

s市的风云变幻丝毫没有影响到a市。

那时候的魏应城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现在的他则是和臧北天坐一起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吃饭。

美食加美景,还有昨晚那场美觉,魏应城的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臧北天打包来的食物温度适中,魏应城这种怕烫的猫舌头吃着也刚好。

鸡汤炖的很香,上面飘了一层薄薄的鸡油,但是喝起来并不腻。

魏应城喝完一碗才想起来好像臧北天只打包来一份。

魏应城脸上微红,说:“不好意思啊,这鸡汤实在太好喝了,我忘记给你分一份了。”

臧北天摇摇头,“不打紧,你喜欢就好。”

“那怎么行。”魏应城想了想,“我下次请你。”

他举起碗,想找出店家的名字,方便下次请回去。

可是前后转了几圈也没看到店名。

“怎么没有看到名字啊?难不成是什么名厨的小厨房?”

魏应城思索着,臧北天说:“我自己做的。”

“啊?”

魏应城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

他问:“你不是刚刚给我打电话吗,鸡汤这么快就能好?”

臧北天挠挠脸,深肤色的脸上有可疑的红色,说话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你不是昨晚就住进来了。”

魏应城微怔。

“你是早上就打算给我送来吗?”

怪不得臧北天下午给他打电话,原来他一直在等。

“那要是我今天就真的不和你吃饭了呢。”

臧北天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临时编了一个答案说:“那就把汤给我舅舅和我舅舅的对象喝。”

魏应城又愣住了。

“你舅舅的对象……?你舅舅今年贵庚啊?”

按理说在s市德高望重,比魏仲恺还要再高一些的神秘人物怎么也得是头发斑白、手拿拐杖的老爷爷。

臧北天的表情很复杂,魏应城问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但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臧北天的手机接到一通电话,拿起一看就是他表舅宫承轩打来的。

魏应城隔得远,没听到宫承轩的的声音。

臧北天放下电话就站了起来。

魏应城也顾不上好奇了,问:“你要走了吗?”

臧北天点点头,让魏应城继续喝汤。

房间的门铃又响了,魏应城去开门的时候臧北天也准备离开。

打开门的瞬间,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异常苍白和消瘦的男人穿着长袍站在门外。

他脖上带的深紫色一百零八颗佛珠饶了两三圈,上扬的眼睛微微下垂,像是垂眸的佛像,也像狐狸。

他就像一个从清末穿越来的人,有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神秘。

而他身边的人则显得现代多了。

这人应该很在乎形象,穿着像杂志里的模特不说,在酒店里甚至还戴了墨镜。

但等他摘下墨镜后魏应城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眼睛了。

这绿色眼睛实在太好看了,若是直接走在街上,必然会被路人频频偷看。

如果是平时,魏应城应该会对他十分好奇。

但现在似乎是这个人对自己更加好奇。

他摘下墨镜就是为了刚好的打量自己。

魏应城被他看得全身有些僵硬。

臧北天一声舅舅和哥喊得他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哪个是舅?

哪个是哥?

宫承轩不应该是老头子吗?但这两个人都年纪都不大啊。

魏应城正懵着,绿色眼睛的男生对他招招手说:“嗨~”

魏应城也回他一个嗨,只是有些僵硬。

臧北天无奈地说:“黎慕哥,你怎么找来了。”

这个是臧北天的“哥”,那另外那个被臧北天哥哥玩着头发的就是……宫承轩?

魏应城无声震惊。

黎慕对臧北天眨眨眼,说:“我还以为你打算出家呢,没想到喜欢这种清纯男大。”

被盖棺定论的“清纯男大”脸上一热,黎慕趁热打铁,又说:

“小臧喜欢这种我也喜欢,有点像蔡忻……”

黎慕还想靠近看看魏应城,但被宫承轩面无表情地拽着拉回身边。

黎慕抱怨:“切,老狐狸真小气,看看都不行。”

臧北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魏应城说:“黎慕哥就是这个性格,但是人不坏,你不要介意,我现在就和他们离开。”

魏应城倒是不介意。

介意黎慕这样的人好像是宫承轩。

等他们离开,魏应城才后知后觉地猜出:

臧北天口中的这个哥可能就是表舅的对象。

但魏应城还是很难想象他们两居然是一对?感觉都不是一个年代的。

那个人叫什么?

黎慕……?

好像在是电视还是什么地方听过。

魏应城想了一会没想出答案,倒是忽然想到和黎慕一个姓的黎若柏。

他站到窗边再次给黎若柏打电话。

播放铃声的过程中,魏应城余光看到茶几上多出一个东西。

他走过去,又是糖。

这次是一条夹心太妃糖,看上去就很甜。

等魏应城放下糖,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上次是忙线,现在是无人接听。

魏应城有些起疑。

难道是生气了?

他想了想,又给家里的电话打了过去。

之前因为魏应城独居,所以家里的座机也一直开通着。

但家里座机也没有人接听。

魏应城看着黑屏的手机,大脑一片混沌。

黎若柏真的因为自己在外面住了一晚生气了?

魏应城的目光重回到糖上,因糖猛地想起了重要的事。

他如芒在背,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黎若柏还是没有接电话,他只好打电话给黎若柏的妈妈。

这时的美国还没天亮,魏应城焦急地等待这通电话。

在铃声即将结束时,电话接通了。

“喂,是应城吗?”

黎伯母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一丝颤抖。

黎若柏不必问,电话那边国际机场的背景音已经给出答案。

他忍着不安问:“阿姨,我联系不上若柏…爷爷他是不是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