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1551:大乱的序幕

剑心冢。

李寒衣一袭白色素袍,她脚步轻缓的走在山路之上,雪月剑仙不再佩戴面纱,露出了那张明媚但苍白的脸颊。

李寒衣的腰间佩戴着柄崭新的剑,这柄剑在剑心冢很多年都没有认主,却在李寒衣拿起它的瞬间微微颤抖。

那种感觉是在雀跃。

因为这柄剑已经等待了她很多年。

这是李寒衣母亲李心月的佩剑,也是剑心冢的传承之剑,剑通灵性,可跟主人心意相通。

名剑榜上唯一以单字为名的剑。

心剑。

名剑榜排名第四。

这柄剑的认主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剑主的剑心澄明、不染尘埃,剑意跟剑心相通,其威势可通天。

李寒衣走在山路上,目光落在腰间的这柄古朴的剑鞘上面,她的眼眸里闪烁着清晰可见的伤感之意。

“心剑。”

“与剑主心意相通,剑意可造化万千,如今我的心境明明已破碎的不成样子,你竟然还愿意与我通心意。”

李寒衣登山来到处阁楼之内。

白发苍苍的李素王,便站在阁楼的正堂当中,冢主背对着李寒衣,这时正抬眼看向墙上悬挂着的画卷。

一共是十幅画卷。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第四幅画上,画上的剑跟她腰间的心剑极其相似,上面十幅画赫然是天下十大名剑。

“十大名剑。”

“这些剑里,只有心剑跟动千山是出自于剑心冢之手,可惜祖父我老啦,没有精气神来铸造出下一把名剑。”

李素王转头对着李寒衣笑了笑:“听闻那位剑君正在收集天下名剑,你的铁马冰河剑都被他转送给了弟子。”

“是个叫做魏鸢的姑娘。”

李寒衣听到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从铁马冰河剑被她输给陆泽后,那柄剑就不再是属于自己。

李寒衣抬眼看向第一幅画,那副画上竟是一片空白,她开口道:“为何天下第一剑的天斩剑,画是空白的?”

李素王闻言,摇头道:“那柄剑乃是北离皇族的开国神剑,都已经数百年时间没有问世,祖父也没有见过。”

“哪怕是在当年八王之乱的时候,天启城乱成一团,却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敢闯入北离天剑阁去取剑。”

“那柄神剑,受龙脉龙气滋养,是可斩天之剑,若是无天命之人碰之,会被上面的剑气给反噬。”

李寒衣淡淡道:“所以,哪怕是北离皇帝萧若瑾,在这些年也没有碰过天斩剑,皇帝陛下似乎也在担心。”

她的这番话,着实是让李素王苦笑不已,外孙女的话相当大逆不道,也就是在剑心冢可以说一说。

李寒衣的意思是,如今皇帝陛下得位并不正,甚至在登基后所行之事也没有真正的帝王之气,不会被神剑承认。

李寒衣摇了摇头:“我并不是看不起当今的皇帝陛下,只是说,剑的价值永远都是被握剑之人所赋予的。”

“这柄天斩剑,如果是握在北离的开国皇帝萧毅手中,那便是真正的裂国开天之剑。”

“若是被寻常的萧氏皇子得到,也不会能够继承这柄剑代表着的天命。”

李素王轻声道:“现在外面并不算太平,席卷天下的浪潮已经掀起,没有人能够阻挡这股大势。”

“我剑心冢虽避世多年,但毕竟身处红尘当中,我让何去何从他们前往雷家堡赴宴认亲,就是告知天下人...”

“此后的剑心冢,不会再避世。”

“出世剑,要转成入世剑。”

李寒衣询问祖父,剑心冢会在接下来的乱局里支持谁,李素王笑道:“我们剑心冢,自然是要随心而动。”

李寒衣呢喃自语。

“随心么...”

......

天启城。

北离帝都在最近几日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皇帝陛下从这月月初便不见群臣,朝政都是国师跟兰月侯在处理。

三阁阁老在两人的身旁帮忙辅佐。

皇帝有疾!

如今缠绵在病榻之上。

这条消息缓慢且小心的流传开来。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从兰月侯跟叶啸鹰回到天启城以后发生的,叶啸鹰则是因办事不力,被皇帝圈禁在府中。

天启城的暗流涌动起来。

明德帝萧若瑾膝下数子,但被封王的只有两位,白王萧崇跟赤王萧羽,但这两位王爷并不是群臣心中明君之选。

白王百般都好,可唯独却是位目不能视的瞎子,纵观古今王朝,还从未有过瞎子当皇帝的先例。

而赤王萧羽则是声色犬马,在帝都里的风评奇差,如果不是其母妃宣妃乃陛下最宠爱的贵妃,萧羽不会被封王。

诸臣心目当中的明君人选并不在天启城中,而是在山野里,那位被贬谪出皇城的永安王萧楚河。

“萧楚河死了。”

“竟然是死在了暗河的手上。”

钦天监内,谢宣摇头叹气,似乎是在惋惜萧楚河的死。

“当初我在稷下学宫曾教过永安王,他天资卓越,确实具备着帝王相,没有想到,这样的人竟然真的会死。”

“他这一死。”

“天启城就会彻底的乱起来。”

齐天尘跟谢宣在对弈,国师大人面无表情的道:“连帝王都会死,更何况只是位具备帝王之相的皇子?”

谢宣举起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儒剑仙抬头深深看了国师一眼:“国师大人,你这样的话可有些大逆不道。”

齐天尘摇了摇头。

“只要是人,那便都会死去,不管是帝王还是凡人。而唯一能够被人铭记的,是这个人的一生都做过什么。”

“永安王他替琅琊王仗义执言,被贬谪出皇城,此后史书上,史官会撰写关于这位王爷的平生事迹。”

“但我想,应该并不会有死因。”

齐天尘似乎并不惋惜萧瑟的死,正如同他在当年,也没有去惋惜过琅琊王萧若风的死。

因为,每个人都会死。

两个人不断的落子,十九道纵横棋盘上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态势,黑白棋子落于其中,此消彼长。

“天启城里有很多人都喜欢将棋盘比作是天下,好似在棋盘上纵横无双,就能够谋定天下大局。”

“实际上,棋盘就只是棋盘,棋盘跟天下没有任何的关系。”

齐天尘轻叹一口气:“可是棋盘跟天下却在某种情况下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谢宣好奇问道是什么情况。

——啪!

棋盘被国师大人掀起,黑子跟白子彻底的抖落一地。

儒剑仙错愕不已。

齐天尘轻笑着说道:“那就是这种情况,都是乱糟糟的,整个天下都跟这盘棋一样,彻底被掀翻了过来。”

谢宣听到后,却笑不出来。

“至于到这种地步吗?”

齐天尘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早早就知晓内心深处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