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1544:寓意不详,当死则死

陆泽要让萧瑟死在雷家堡,这本来就是陆泽计划当中的一环,让永安王永久留在他最喜欢的江湖当中。

——轰隆隆!

震耳的雷声在轰隆作响。

细雨瞬间转变成倾盆的大雨,层层的黑云伴随着狂风而动、遮蔽天日,白日不过眨眼功夫便成为黑夜。

雨亭之下。

叶若依脸上挂着复杂莫名神情,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陆泽到雷家堡参加英雄宴的真正目的。

杀人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的目的。

陆泽是想要江湖跟天下都真正的乱起来,利用着雷门跟唐门今日这场注定你死我亡的厮杀,让萧瑟死在雷家堡。

秦霜眼眸里闪烁着浓郁异彩,陆泽的心思跟手段丝毫不弱于他的武道,谪仙人的城府算计,同样可怕。

“三足可鼎立,但如果是两者相争的话,那注定就是要不死不休,所以萧楚河不能回到那座天启城去。”

“只有这样,白王萧崇跟赤王萧羽两个人才能够不死不休,让北离朝堂彻彻底底的乱起来。”

秦霜认真分析道:“可是永安王萧楚河毕竟是位拥有天道气运的人,哪怕是被贬谪庶人,依旧受到皇气垂青。”

秦霜精通气运之术,十里霜红的九龙阵法本就是无上的气运凝结之阵,她身上同样具备着前朝皇族的龙气。

所以,当今日见到萧瑟以后,秦霜便看了出来,对方身上环绕着淡淡的紫金之气,这乃是气运垂青的显现。

陆泽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高山,雨水侵袭大地,雾蒙蒙的水汽升腾而起,让山林在笼罩在薄雾当中。

陆泽笑道:“肯定啊,毕竟萧楚河是当朝皇帝陛下最喜爱的皇子,也是世人眼中最合适的太子人选。”

“想来,来迎接他回天启城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原著里的萧瑟在英雄宴上只是受到重伤,而后跟着雷无桀等人一道前往海外仙山得到仙人救治,武道修为恢复。

正如秦霜所言,萧瑟是位真正被北离皇族气运垂青的皇子,这种情况跟当年的琅琊王萧若风可以说一模一样。

但是,陆泽出现在这个世界,原著里的剧情线都会被彻底的改写,陆泽要让萧瑟死在这个阴雨天里。

陆泽转头看向身边的叶若依,司空千落跟姬雪都选择留在山上,只有叶若依选择跟着陆泽一道下山。

他轻声开口道:“这些事情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你,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会站在我的身后。”

叶若依眼眉低垂,道:“永安王在今日是必须要死吗?”

陆泽笑着点头:“是的,如果今日萧瑟不死的话,后面等他回到天启城,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而我一直都是不喜欢麻烦的人,今天给萧瑟准备的墓地很好,这座巨坟当中还有无数江湖的英雄相伴。”

“雷千虎跟唐轩策,雷家堡跟蜀中唐门的两个当家人陪着他一起,想来他的江湖亡路也不会孤单。”

叶若依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的她,会选择站立在永安王背后,支持萧瑟重返天启城、乃至登临帝位。

但是现在的叶若依却发现,她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

叶若依抿着嘴道:“当年琅琊王姬若风在谋逆案中甘愿赴死,琅琊王将其最看重的六皇子萧楚河托付给友人。”

“那四位友人是琅琊王的好友,同时也是天启四守护,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萧楚河,重返天启城。”

“永安王,并没有那么好杀。”

叶若依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这趟走江湖的使命本该是寻找四位守护,让他们帮助萧楚河重返天启。

却没有想到如今局面会变成这样。

陆泽听着叶若依的话,知晓她在内心已经做出决定,陆泽脸上露出笑容,摇头笑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天启四守护。”

“雪月城就有两人,司空长风跟李寒衣,剩下两人则是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以及蜀中唐门的唐怜月。”

秦霜跟叶若依都没有想到,陆泽竟然知晓这天启四守护的全部跟脚,秦霜跟着笑道:“全是江湖势力啊。”

“枪仙司空长风需坐守雪月城;而雪月剑仙李寒衣如今重伤;蜀中唐门情况糟糕,唐怜月应该被困在唐门。”

“唯一的变数,可能是姬若风。”

陆泽微微颔首:“但是,我之前在雪月城的时候就跟百晓堂堂主见过面,姬若风说,他不会插手萧瑟的事情。”

秦霜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姬若风乃是琅琊王萧若风生前的好友,两个人甚至连名字都重合。”

“他们的关系莫逆。”

“你又是怎么说服的姬若风呢?”

陆泽如实回答道:“我当然是心平气和跟姬堂主在交谈,很是简单的就说服对方,放弃永安王萧楚河。”

秦霜眼眸里满是好奇。

陆泽继续道:“我告诉姬若风,他们在当年支持琅琊王登位,结果琅琊王却选择放弃了皇位,最终背负叛逆谋反的罪名自刎于刑场。”

“萧瑟跟琅琊王一样,是个扶不起来的,这样的人生于江湖会潇洒,生于皇族则是种莫大的悲哀。”

“不争不抢,就是最大的罪。”

秦霜对陆泽这番话极其认可,但女人还是笑着说道:“那万一那是老狐狸故意搪塞你的话,怎么办呢?”

陆泽没好气道:“那当然是要给咱们的姬堂主大办上一场,日后顺便将整个百晓堂都给连根拔起。”

所幸姬雪并不在山下,否则听到陆泽这番话后,恐怕会相当气愤,陆泽竟是要给她亲爹大办一场。

办什么?

当然是葬礼了啊!

......

这时的南安城内。

某处酒馆的二楼靠窗位置,须发皆白的姬若风单独坐在这里,但是在他的面前却摆放着两份碗筷。

狂风裹挟着骤雨在敲打门窗,在大雨天气,南安城酒馆跟青楼的生意恰恰是最好的时候。

姬若风夹着油炸的花生米,又小口喝着酒馆里最地道的杏花小酿,却还是感觉嘴里没有滋味。

“若风啊。”

“真不是我忘记跟你的约定,咱俩人的名字一模一样,我哪怕忘记我逝去多年的媳妇,都不会忘记你的。”

“但跟你的约定可能要作废,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什么谪仙人...那就是个魔头。”

姬若风唉声叹气,不断端起对面的酒杯,将酒水散落地上,他确实决定要放弃当年跟好友的约定。

但根本原因并不是陆泽的威胁,而是因为陆泽描绘而出的那副蓝图,那将会是个崭新的天下。

尽管那时候的江湖不再是江湖,乃至百晓堂都会失去力量,可能会沦为世间最普通的情报机构。

但姬若风却久违的感觉到了激动。

因为他知晓陆泽并不是在框他,而是真正想要去做那样的事情,要彻底改变、并且颠覆整个天下。

“不单单只有钦天监的齐天尘懂得天象气运之术,我也懂啊,北离王朝的气运就好似这江南之地的雨天。”

“可能萧若瑾在当年选择杀死他兄长的那一刻,北离的气运就在变,整个王朝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们扶持着萧楚河重返天启、登上皇位,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陆泽有句话说的很对,萧瑟不过就是另一个琅琊王萧若风而已,他根本就没有一颗真正的帝王心。”

姬若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老头子趴在桌上嘀咕着:“自古多情是江湖,自古无情是帝王。”

姬若风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萧瑟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北离朝最好的太子人选,所以明德帝萧若瑾这次选择要强行将萧瑟召回天启城。

可是,姬若风在这一点上,跟陆泽竟是拥有一样的看法——那就是萧瑟根本就做不成帝王。

因为他没有帝王的心。

姬若风知晓,他自己其实早在雪月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出决定,要违背当年跟老友萧若风的约定。

不仅如此。

连带着整个北离可能都要被颠覆。

“但,这是真正的大势。”

“没有人能够阻挡。”

......

剑心冢。

北离兴剑,五大剑仙均出身北离,亦是有天剑阁、清水剑宗在内的数家剑宗门派,江湖上无数的人都在用剑。

剑心冢相较于那些名门大派,则显得尤为低调,甚至可能几十年时间内都没有门人真正的踏入江湖。

可江湖人对剑心冢却心生敬畏。

因为凡是从剑心冢里走出的人,无一不是能够引得整个江湖震动的绝世之人,诸如当年的李心月。

以及不久前走出剑心冢的李素王。

李素王。

剑心冢当代冢主,被誉为是当世第一的铸剑大师,他看起来是位极其苍老的老人,脸上遍布着皱纹。

李素王看着面前躺在床榻之上的外孙女,浑浊的眼眸里闪烁慈爱之色,他有十余年未见过自己的外孙女。

所幸这次没有让她出现意外。

李寒衣从昏迷状态当中苏醒,她这次遭遇危机是有生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不仅自身跌境,更遭遇到暗河的袭杀。

“醒啦?”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可能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当年你母亲在生你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当年你父亲一门心思的想要追随琅琊王,投身军伍,结果被赶出雷门,你便跟随你母亲的姓。”

“李寒衣肯定比雷寒衣要好听。”

李素王是个很唠叨的老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对着剑心冢无数的剑叨唠,现在则是开始对着外孙女唠叨。

李寒衣的脸色苍白,而后艰难从床上坐起身来,这种虚弱到极致的情况对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来说,从未有过。

李寒衣抬眼看向面前的外公,嗓音沙哑而又低沉:“后来发生了什么?”

当她独自面对暗河大家主苏昌河、执伞鬼苏暮雨以及唐门三老袭杀,陷入危机时,李素王带人到场。

“后面发生的事情很简单。”

“唐门三老死在南决刀仙的刀下,暗河的两只老鼠逃走,可惜,这次去的匆忙,不然能够将暗河的人也留下。”

剑心冢这些年在江湖格外低调,但李素王却凭借着铸剑术积累着人脉,李素王在这一点上跟历代冢主都不同。

他不仅仅是铸剑,还会铸其他。

比如说...刀。

而南决的两位刀仙都曾欠下过他的人情,李素王这次选择动用人情,让两位大逍遥境界的刀仙出手。

名震江湖的唐家三老均死在刀下。

李素王看向面前的外孙女,轻声开口说道:“你如今境界跌落,心境也破碎不堪,但这恰恰也是你的机会。”

“你跟你母亲不同,你自幼便没有在剑心冢里磨练过剑心,虽凭借着天资跻身进入剑仙境,可心境缺乏磨砺。”

“这次,便在剑心冢破而后立。”

李寒衣点了点头:“好。”

屋内很快变得安静下去。

李素王起身离开,而后轻轻的关上房门,他并没有去问外孙女,将她内心心境搅动破碎的男人究竟是谁。

但是李素王知晓,那个人并不是青城山上的赵玉真,而是另有他人。

“可能就是如今正在英雄宴搅动风云的那个男人。”

......

北离骑兵踏在江南柔软土地之上,雨水冲刷着骑兵们身上的黑色精铠,马匹跟骑兵都保持着静默状态。

这支从天启城南下的骑军,终于是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叶啸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南安城,神色莫名。

“南安城。”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难安,以前在对南决行军的时候便不喜欢这里。”

叶啸鹰轻声开口。

午后的狂风吹刮着象征北离皇族的神鸟大风旗,兰月侯萧月离笑道:“叶将军军伍之人,也信这些吗?”

叶啸鹰点头:“该信还是要信。”

萧月离笑着摇了摇头,本是还想开口,却忽然听到声喀嚓的声音,他转头望去,只见那面神鸟大风旗的旗杆这时竟是断裂开来!

萧月离在看见后,面色大变。

旗杆断裂。

寓意不详。

而且...这还是北离皇族之旗。

“不对。”

“快快前往雷家堡!”